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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学习的国际发展脉络与趋势

终身学习的国际发展脉络与趋势

作者:
吴明烈
来源:
学习型组织研修中心
2013/11/09 01:21
壹、前言

    随着社会的快速变迁,终身学习日益受到各国的重视。以二十一世纪的教育趋势观之,终身学习俨然已成为各国教育发展与革新的一项重要内涵。「全民终身学习」的理念,在全球社会中更被视为一个既必要且可实现的愿景。
    
    终身学习的理念自古即有之,然而这项理念则自一九七0年代起,得力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UNESCO)、经济合作发展组织(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及欧盟(European Union)等重要组织的宣扬与推动,方得以全面开展并受到国际的重视。在一九九0年代,终身学习的发展更是在各先进国家积极进行,同时引起了热烈回响。以整个人类教育发展史观之,一九九0年代无疑是终身学习的重要转折点。如今,终身学习的理念与实务,更在国际间被视为二十一世纪教育的重要发展原则与方向。
    
    国际组织与终身学习的发展关系至为密切。国际组织推动终身学习,主要系透过发表报告书、出版刊物、召开重要国际会议以及执行方案计划等方式为之。本文主要系透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经济合作发展组织、欧洲联盟、国际劳工组织 (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 ILO)以及国际劳工局 (International Labour Office)推动终身学习的情况中,探讨终身学习的国际发展脉络,并根据当前各国推动终身学习的现况,论述终身学习的主要国际发展趋势,最后并述及成功的终身学习参与所需具备的特征。
    
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终身学习的发展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可谓当前影响终身学习发展最巨且贡献最大的国际组织。该组织创立于一九四六年,专责教育、科学与文化在全球社会的交流合作与发展,而推动终身学习,亦为其任务之一。从法尔报告书(Faure Report)、成人教育发展建议 (Recommendation on the Development of Adult Education)、狄洛尔报告书 (Delors Report)等重要文献以及国际成人教育会议 (The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Adult Education)与国际成人学习周 (International Adult Learners’ Week)的举办,得以洞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终身学习的国际发展脉络之关系。
    
    一、从法尔报告书到狄洛尔报告书:终身学习的促动与开展
    
    终身学习的积极推展,最早要归功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阐扬。该组织的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 (The 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on the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于一九七二年提出「学会发展:教育的今日与明日世界」(Learning to be: The world of education today and tomorrow)报告书,俗称为「法尔报告书」(Faure et al., 1972)。「法尔报告书」中提到,教育的目的乃在于促使个体能「自我肯定」、「自我独立」,使人能成为「真正的自己」,教育的目的并非在于使个人获得某种职业训练,以利于终生可以从事某一特定的工作,而在于促使个人职业流动的可能性达到最高极限。「法尔报告书」特别强调终身教育(lifelong education)与学习社会(learning society)这两种理念。报告书中指出,如果学习能够贯穿到个人的一生,兼重时期(time-span)及多样性(diversity)两种意义,并涵盖社会各层面,以及动员整体的社会、经济与教育资源,同时持续地进行教育制度的改革,那么学习社会将能真正在人类世界中实现,而这正是未来的教育所将面临的主要挑战。
    
    一九七六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表了「成人教育发展建议」,在这份文件中指出,成人教育是终身教育与终身学习的一项构件与总体计划的一部份。终身教育与终身学习的整体计划目标,在于改变当前的教育制度结构,并且开发教育体系外的整体教育潜能。在这样的计划中,人人无分男女透过思想与行动的持续交互作用,都是教育的行为者。教育与学习不应仅限于学校教育的阶段,而应延伸到一生,其内容包括所有技能与知识,并且运用所有可能的方法,促使人人有充分发展人格的机会。人人不论处于何种年龄阶段,均应继续参与教育与学习且不拘于任何一种形式(UNESCO, 1976)。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共提出了六十七项发展成人教育的建议,主要系基于终身教育与终身学习的观点,将成人教育视为其整体结构中的一部份,之后这些建议受到了国际社会的重视,时至今日,各项建议对于各国成人教育与终身学习的发展,仍具影响力。
    
    面对二十一世纪的来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二十一世纪国际教育委员会 (The 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on Education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为探讨并规划人类未来的教育走向,特于一九九六年以「学习:内在的宝藏」(Learning: The Treasure Within)为题,发表新世纪的学习社会宣言。二十一世纪国际教育委员会强调,当世界渐渐的成为全球社区(global community),终身学习是社会的核心,更将是二十一世纪的一项关键。该报告书就终身学习的观点,提出学习社会的四大支柱,而这四项学习内涵亦被视为教育的重要基础 (Delors et al., 1996;吴明烈,民87):
    
    (一)学会与人相处(learning to live together)
    
    认识他人及其历史、传统与价值观,藉此创造出一种新精神,促使人类以智慧及和平的方式实现共同的理想,并解决无可避免的冲突。
    
    (二)学会追求知识(learning to know)
    
    科技的进步、新型态的经济与社会活动,促进变迁的速度,因此人类必须充分的整合通才教育,并选择部份学科作为深度探索的内容。学习追求知识,是通往终身教育的途径,同时也是终身学习的基础。
    
    (三)学会做事(learning to do )
    
    个人一方面要学会做事的方法,另一方面更应养成处理各种情境的能力。这种技能将愈来愈显得重要,当个人在接受教育时,应经由妥善安排使其能够从工作计划或社会工作中,获得发展这些能力的机会。在未来的社会中,应广为畅通学习与工作的交流管道。
    
    (四)学会发展(learning to be)
    
    学会发展,曾经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一九七二年「法尔报告书」中所探讨的主题,这种观点至今益显重要。展望二十一世纪,每个人需要学会独立自主、并且更具有判断力,同时对于团体目标的达成,具有强烈的责任感。此外,每个人的天赋就如同被埋藏的宝藏,需经由适当的途径开发,以获得充分的发展。
    
    狄洛尔报告书发表后,在国际间引起了甚大的回响,足称为继「法尔报告书」后,影响各国教育发展与革新最巨的一份重要文件。
    
    二、国际成人教育会议:促进全球终身学习意识与行动
    
    自一九四九年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约每隔十二年举办一次国际成人教育会议,截至目前为止,共召开过五次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第一次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在一九四九年召开于丹麦的艾尔希诺(Elsinore),共有来自二十七个国家及二十一个国际组织的一百零六个代表团与会,此次会议共有四个工作委员会,分别探讨以下四个议题:(一)成人教育的内容;(二)机构与组织问题;(三)方法与技术;(四)永续国际合作 (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 1997a:10-14)。
    
    第二次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则以「变迁世界中的成人教育」为题,于一九六0年召开于加拿大的蒙特利尔(Montreal),此次共有五十一个国家与会以及包括四十六个非政府国际组织,且与会人士均大都为成人教育专业人士。此次会议被视为迈向革新成人教育功能的第一步,特别强调成人教育应成为各国教育制度中一个重要部分 (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 1997a:27-34)。
    
    第三次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于一九七二年召开于日本东京,此次会议主题为「成人教育是终身学习的一项基本要素,加强成人教育对民主政治具重要性」。此次会议共有八十五个国家以及四十二个非政府组织参加,会中特别强调:(一)成人教育是教育民主化的一项要素;(二)成人教育是经济与社会发展的一项要素;(三)成人教育是文化发展的一项要素;(四)成人教育在国际教育体系以及终身教育脉络中具有重要角色与地位。会议中更明确指出,确保全民终身学习权应列为首要政策目标 (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 1997a:48-55)。
    
    第四次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于一九八五年召开于法国巴黎,此次会议参与人士已高达八百四十一位,且涵盖了一百二十二个国家,此次会议发表了「学习权宣言」(Declaration of the Right to Learn),对于终身学习的发展有具体贡献。所谓学习权即是 (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 1997a:69-71):
    
    (一)阅读与书写的权利
    (二)提出问题与分析的权利
    (三)想象与创造的权利
    (四)了解人的环境与编写历史的权利
    (五)接受教育资源的权利
    (六)发展个人与团体技能的权利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第五次国际成人教育会议于一九九七年召开于德国汉堡。此次会议以「成人教育:二十一世纪的关键」(Adult Learning: A Key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为主题,参与国家高达一百五十多个,乃是有史以来参与国家与人数最多的一次。这次会议并发表了二十七项「成人学习汉堡宣言」(The Hamburg Declaration on Adult Learning)以及六十一项「成人学习未来议题」(Agenda for the Future of Adult Learning),对于未来的成人教育与终身学习的发展,深具意义与影响性。第五次国际成人教育会议,亦再度强调学习权、终身学习及学习社会的重要,并提倡「一天一小时、一年一星期」的学习理念及各国每年举办「成人学习周」的活动 (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 1997b)。
    
    由历次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观之,每次与会的代表与国家均逐次增加。更值得一提者,每次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均反应特别的时代背景:一九四九年正值战后时期;一九六0年则爆发反殖民地化;一九七二年适逢冷战的恐慌以及渴望经济的成长;一九八五年则处经济危机中期;而一九九七年则是经济危机无所不在,不平等仍旧明显存在以及全球化(globalisation) 造成问题更严重(Bélanger, 1997)。透过如此盛重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的召开,针对时代变迁与环境需要,提出重要议题与方向,据以形成重要共识,无疑可促进终身学习在全球社会的发展。
    
    三、国际成人学习周:促进学习文化的发展
    
    在二000年的国际识字日 (International Literacy Day, ILD)当天,人类正式开启了历史上的第一个国际成人学习周,为全球终身学习的发展,增添一股新活力并增辟另一种可能性。有关全球性与组织性的成人学习庆祝活动,系在一九九七年的「第五次国际成人教育会议」(The Fif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Adult Education, CONFINTEA V)中被正式提出与建议。会议中所通过的二十七项汉堡宣言(The Hamburg Declaration)中的第二十六项与六十一项成人学习未来议题 (Agenda for the Future of Adult Learning)中的第十七项内容,均特别强调终身学习在二十一世纪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因此,有需要举办联合国成人学习周(United Nations week of Adult Learning),以促进学习文化的发展 (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 1997b)。而后于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五日在马尼拉(Manila)所召开的国际成人教育会议后续咨询论坛中亦提出如下声明:「透过国际成人学习周以充实国际识字日的实质内涵,且是项学习周的举办期间将围绕着国际识字日,而这已成为国际成人教育会议的一项主要后续行动」。随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更在一九九九年十一月所召开的第三十次全体大会中,决议在公元二000年九月举办国际成人学习周的活动。国际成人学习周的目的在于连结各国的成人学习周活动,促进各国交流与经验分享并从中学习他国成功的经验,同时与各种不同背景的民众分享庆祝活动,且积极扩展各机构间的合作关系,以增进国际成人学习 (Martinez & Weil, 2000:7; 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 2000a:7)。
    
    据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二000年九月六至八日,在德国汉诺威(Hannover)的世界博览会(EXPO)中以「建立学习社会:知识、信息与人力发展」(Building Learning Society: Knowledge, Information and Human Development) 为题进行全球对话(global dialogue),开启了国际成人学习周的序幕,这是人类史上的第一个国际性的成人学习周。此次的国际成人学习周的全球对话活动,系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教育研究所(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德国委员会 (German Commission for UNESCO)、世界银行(World Bank)及德国国际发展基金会 (German Foundation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共同策划举办。这项为期三天的全球对话旨在探讨如何透过新的理念与途径,以发展学习社会。主要内容包括对于日显重要的学习、信息与知识对于人类永续发展与克服贫穷所扮演的角色,以及沟通革命及学习革新与信息及知识扩展之间的结合 (Martinez & Weil, 2000; 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 2000a),而在国际识字日当天的全球对话更以「全球学习文化:如何促进个人、社区与社会充分扩展学习潜能?」为议题,进行公共讨论,正式迎接第一个国际成人学习周的来临 (UNESCO Institute for Education, 2000b)。
    
    成人学习周在某些国家或被称为学习节、终身学习节、终身学习周、成人教育周或继续教育周,名词的使用虽略有所异,然实质内涵与意义则一致,旨在致力于发展成人教育,实现全民终身学习的理想。在这些名词的使用中,则以终身学习节一词最具意义。终身学习节结合终身学习与节庆这两项概念,此意味着终身学习是一件值得喝采与庆贺的盛事,并提醒与鼓励人人在生涯全程中持续学习,以发展社会的学习文化,进而实现学习社会的理想。
    
    虽然人类史上的第一个国际成人学习周于公元二000年的国际识字日当天正式开启了序幕。然而,单一国家的成人学习周活动,则已自一九九0年代以来陆续展开,且举办国家有逐年增加的趋势。截至目前为止,已有四十几个国家举办成人学习周的活动。成人学习周的积极推动,正是一种成人学习运动,一种甚具时代意义的新社会运动。随着二000年国际成人学习周的到来,为终身学习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更宽广的舞台与空间。    
    
    叁、国际劳工组织及国际劳工局与终身学习的推动
    
    终身学习与劳动政策及就业市场关系密切。因此国际劳工组织与国际劳工局对于终身学习的发展,亦相当关心。前者在一九七0年代即极力倡导带薪教育假(paid educational leave)制度,而后者则于二000年首度针对终身学习发表了「二十一世纪的终身学习:教育人员的角色变迁」(Lifelong Learning in the Twenty- First Century: The Changing Roles of Educational Personnel)报告书,对于终身学习在国际社会的发展,均有其贡献。
    
    一、国际劳工组织的带薪教育假
    
    自从国际劳工组织于一九七四年将带薪教育假 (paid educational leave)的观念、原则及实施方式等形成文件,做出明确的陈述后,带薪教育假渐渐受到许多国家的重视。带薪教育假被视为是一种社会权利与人权,可以促进教育机会的均等,以及协助个人适应社会变迁。因此,带薪教育假的实施,正与终身学习的理念相符。台湾在一九九八年教育部所出版的「迈向学习社会」白皮书,亦将之列为推展终身教育,建立学习社会的一项策略。
    
    带薪教育假的立意虽然甚佳,然而,当前各国却也一直面临社会大众甚少使用教育假的现象。以德国为例,在职人士使用带薪教育假的比率竟未达百分之二 (Deutscher Bundestag, 1997)。以目前而论,欧盟中仅有八个会员国已有制定带薪教育假制度。而由于目前此项制度的缺失及其低参与率的情况,带薪教育假在欧洲并尚未充分发挥其影响力。缺乏宣传、透明度与咨询,以及雇主的排斥与在职人士担忧因使用教育假而造成工作不保,均为带薪教育假使用情况不佳之原因。有鉴于此,目前欧盟亦正试图透过多种途径以改善带薪教育假的使用情况(Länge, 2000)。
    
    二、国际劳工局的「二十一世纪的终身学习」报告书
    
    终身学习与劳动市场、经济成长与国家竞争力之间具有密切之关系。终身学习不仅受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经济合作发展组织、欧盟以及国际劳工组织的关注,国际劳工局近年来对于终身学习亦有高度重视,并于二000年首度针对终身学习发表了「二十一世纪的终身学习:教育人员的角色变迁」报告书。报告书首就终身学习的定义、概念、政策、经费、组织以及评鉴进行探讨;其次分析行政、教学以及支持人员的角色与功能,尤其是教学方法,人员的基础教育与继续训练以及他们的专业与生涯发展;此外,报告书中对于教学与学习环境的安排,亦提出诸多观点;而如何扩大参与层面并提供一个完善的参与架构,以形成终身学习的政策并促进终身学习的发展,在报告书中亦有所著墨,在此过程中,开放式的社会对话(social dialogue)则是一项关键 (International Labour Office, 2000)。
    
    终身学习乃是当前政策的指导原则,同时具有促进经济繁荣与竞争力、就业力、自我实现、民主发展以及社会聚合等多种目的。由「二十一世纪的终身学习」报告书的内容观之,国际劳工局对于终身学习已有高度的认同,国际劳工局并指出,对于教育与训练的经费投资,应以不低于占国民生产毛额(GNP)的百分之六为标准,以促进学习的管道与品质。而在这份报告书中亦特别强调教育人员的角色与责任,进而指出教师以及他们执行工作的方式,是任何成功的终身学习改革策略的核心要素,而这则需建立在教师的专业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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