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话的可能与聆听的挑战
时间:2005-05-27 09:48:24 作者:文/Adam Kahane 译/雨林茶 来源: 阅读次数:
讲话和聆听的四种方式
2000年,来自于组织学习协会(Society for Organizational Learning,简称SOL)的研究者访问了想象危地马拉组织的成员,尝试能够准确地探明在这个组织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可以让他们在如此一个高度复杂的系统内从事如此特别的工作。这些研究者为了能够获得答案,就必须以该组织的方式进行工作,通过共同参与的方式认识他们进行讲话和聆听的方式。
下载 (Downloading)。四象限表格“讲话和聆听的四种方式”是基于麻省理工学院Otto Scharmer的工作编制的。根据研究者的观察,想象危地马拉组织是从“下载”开始他们的交谈的,与该组织领导人Elena Diez Pinto的交谈可以支持这个观点,她说,“当我在首次会议召开之前到达酒店吃午饭的时候,我注意到当地人士坐在一起、军方人士坐在一起、人权组织人士坐在一起。我认为,‘他们从来不会彼此交谈。’在危地马拉,我们已经学会彼此非常礼貌,我们非常礼貌以至于在心里想‘不’的时候在嘴上却说‘是’,我担心如果我们都如此礼貌的话真正的问题就永远不会暴露出来。”
谈话和聆听的第一种类型之所以称为下载,是因为我们仅仅不过是在重复在我们头脑里已经存在的故事而已,就如同我们从互联网上下载一个文件一样,没有做任何修改。我说我总是在说的话或我认识合适的话,比如“你好吗?我很好。”因为我害怕如果我说出了自己真正所想的,就会在自己身上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我将会陷入困境,甚至会被杀掉。在“下载”模式中的聆听并不完全是在听,我仅仅是在听播放自己头脑里的录音带而已。
争论 (Debating)。讲话和聆听的第二种方式称为“争论”。符合这个进程的一个贴切例子发生在想象危地马拉组织的第一次磋商会议中。一位参与回忆者说,“在第一次会议的第一轮磋商中完全是消极的,因为我们都是在回顾最近几年中所发生的事件,这些都已经在我们的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所以会议上充满了悲观的情绪。突然有一位年轻人站起来以一种非常直接的态度对我们的悲观发出质疑,这一刻标志着非常重要改变的开始,后来我们不断提到这个时刻,那位年轻人突然称我们的‘老悲观主义者’是一个重要的贡献。”在年轻人说出他所真正所想的时候就是“争论”,各方的论点发生了猛烈的冲撞,意见放在桌面上,就像在法庭上一样被大家客观地进行评判。
我曾经低估了争论的价值,因为它看起来是如此普通,但是在最近的几年,通过观察我曾经工作过的仍然停留在下载模式的很多国家和公司,他们还在害怕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我已经开始把从下载转向争论的转变看作是前进了一大步。你可看到更多的角度,也就是,更多的系统。
然而,在下载和争论方式中,你看到的仍然是已经存在的事实,这两种模式都没有创造出任何新的事物。比如,在辩论或法庭上,人们已经在进入大门之前就准备好了他们所希望所说的一切。在下载和争论模式中通向的是把过去和现在的事实重新进行组织,为了能够提出新事物,我们必须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来进行谈话和聆听。
对话 (Dialoguing)。第三种方式称为对话。我认为这种方式最佳的例子是有一天想象危地马拉组织在谈论一个极其困难的话题:导致几十万人被杀害的国内战争。一位来自军方的将军尝试从他自己的体验和角度来公正地说明这场战争是什么样子的,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既困难又非比寻常的事情,他当然与在房间里落座的人拥有不同的感受,在他进行讲话的时候,坐在他身旁一位名为Raquel Zelaya的女士侧向他的身旁说,“Julio,我知道没有人报考军事学院是去学习如何屠杀妇女和儿童的。”
这是一个令人注目的陈述。一方面,她是自己已经投入地聆听将军谈话的信号,她从将军的谈话观点了解到无论发生了什么,将军确实没有凶残的意图。同时,通过自我反思,她显示出自己认识自己思考重要事情的方式,反映出这种状况如何展开。换句话说,如果你不能看清自己所做的努力对于创造现有现实如何做出贡献的话,你就没有了自己的优势、没有地方站立、没有介入改变问题状况的方式。当Raquel对将军做出那个评价的时候,她正在承认自己的态度成为问题两极一部分的方式,必须去进行改变,开辟出一个全新的方式前进。
因此在对话模式中,我既聆听你又在聆听自己,了解自己来自于哪里。我并不是仅仅在客观地聆听别人的想法,而且在主动地聆听来自你和自己的内心的真正想法。由于我正在聆听来自于一个正在活动、发展的系统内部的声音,所以我可以抓住目前仍然不存在但是又存在的可能性。这种谈话和聆听的方式是有潜在可能进行变革和创造的基础。
在场 (Presencing)。交谈和聆听的第四种类型来自于Otto Scharmer与Joseph Jaworski、Betty Sue Flowers和Peter Senge一起撰写的一本书《Presence》,该书将于2004年5月由SOL出版。由于这个原因,我使用了在场(presencing)一词,他们在书中所描述的就是我所提出的谈话和聆听这种特殊方式的形式和做法。在想象危地马拉组织中,我们在第一次磋商中的一个晚上体验了这种生成性对话(generative dialogue)的方式。该组织在晚饭后召集在一起,有我来讲述关于他们的经历的故事,或许是目前的,或许是很久以前的。该练习是尝试认识在危地马拉已经发生了什么和正在发生什么的情景工作的延续,我们不仅把系统思考作为一种分辨驱动力力量和关键不确定性的客观工具使用,而且还使用了更多的主动措施。
这是一个生动的晚上。一位杰出的商界女士Helen Mack Chang讲述了自己姐姐几年前在危地马拉市白天遭到的暗杀,她姐姐是一位研究者,她分享了自己那天的经历,在她姐姐被谋杀后,她是如何从一个政府部门到另外一个政府部门奔波的,尝试找到那天发生了什么,她所交谈的第一个人如何向他说了谎,告诉她自己一无所知的人就是那天晚上会议上坐在她旁边的人。我们在很久以前是非常礼貌的,现在人们正在真正说出他们心理所想的。
然后Ronalth Ochaeta讲述了一个故事。Ronalth在天主教堂的人权办公室担任执行总监的时候,发布了非常重要的第一份关于国内战争的报告《Never Again》。他讲述自己有一天作为官方观察人必须到一个玛雅人村庄去大量墓穴的挖掘现场,这里有如此多的墓穴,当他站在墓穴的旁边时看到在底部有很多小骨头,就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大屠杀的时候还把人的骨头敲碎吗?”当地人回到说,“不,没有人把骨头敲碎,大屠杀中的人包括有孕妇,你所看到的小骨头是她们的胎儿。”
你可以想象一下40多人在听到这个故事后的反应,会场上出现了一片寂静,非常的寂静,就这样持续了大概5分钟,也许是10分钟。当SOL的研究者访问想象危地马拉组织成员的时候,6位被访者指出那5分钟沉默时间就是组织内所有事情发生转变的一刻,该时刻让组织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以及他们必须去做什么。
他们中的一个人说,“至于Ronalth所讲述的那个引发如此大影响的故事,还有很多类似的成千个故事,在这个国家发生就是凶残,三十年的时间……我们都了解这些,我曾在政府任职很长时间,那个地方我也曾工作过,由于我的政府工作经历还曾经受到过军官的威胁,直到我参与到这里才帮助我认识到它的真正人性尺度??极度的凶残。我明白了这一切,但是并没有经历过,为了能够明白这些,我们必须经过这个过程,我认为经过认识到这些,每一个人都有责任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这就是我所说的“到场”的含义。就好像通过Ronalth我们就都能够看到危地马拉的真实,就好像在那5分钟我们之间的界限消失了,真个组织能够看到对它们真正重要的事情以及必须要共同做的事情。
图2 谈话和聆听的四种方式 来源:Otto Scharmer
下载和争论可以很好地解决简单问题,但是不能解决复杂问题。对于复杂问题,应该使用对话和存放,还应该根据需要从一种方式转向另外一种方式。
聆听我们每个人内心的神灵
我已经阐述了两个实用性的特性。首先,有两种解决问题的方式:解决简单问题的普通方式和解决复杂问题的特殊方式。但是如果我们是用普通方式解决复杂问题,不但不会解决问题最终还会导致以武力解决争端。其次,讲话和聆听有四种方式。下载和争论可以很好地解决简单问题,但是并不能解决复杂问题,对于复杂问题,我们需要使用对话和到场。如果你希望能够解决复杂问题,你必须同时了解谈话和聆听的这四种不同的方式,而且还要有能力在它们之间进行转移。
1998年,Desmond Tutu以南非英国圣公大主教(Anglican Archbishop of Southern Africa)的身份退休。他的继任者Njongonkulu Ndungane希望与那些向他汇报的32个主教召开一次战略规划讨论会,他邀请我推进此次讨论会,虽然有一些艰难的问题需要解决,但是这是一次令人高兴的会议。
就在开始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些主教都是令人瞩目的聆听者,他们好像能够非常直观地理解,并能够自由穿梭于讲话和聆听的这四种不同的方式之中。比如,当我们制订研讨会规则的时候,他们好像非常关心下载的危险,而不是聆听的危险。一位主教建议,“我们必须听取每一个人的意见。”第二位主教说,“不,这并不彻底,我们必须用心地听其他人说。”然后,第三位主教说,“不,这还不彻底,我们必须聆听我们每个人内心的神灵。”
我认为主教们是正确的,如果我们可以学习真实地互相用心地聆听,那么我们就可以平和地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全文完)
注:本文节选自Adam Kahane参加2003Pegasus年会时的发言《变革我们的组织以变革世界:系统思考在行动》。Adam Kahne是Generson咨询公司和Global Leadership Initiative公司的创办合伙人。他是帮助人员共同合作的多样化组织去认知和实现新兴未来的进程的设计和推进方面的专家,融合战略管理、情景思考和协作问题解决的具有领导地位的思想家和实践者。他的新书《Solving Tough Problems: An Open Way of Talking, Listening, and Creating New Realities》将在2004年8月由Berrett-Koehler出版社出版发行。翻译:雨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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