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现代管理来说，好点子从哪里来是个很令人困惑的问题。研究实验室和企业内部的产品开发小组只是答案的一部分。突破性的产品和流程，可能来自初创企业，也可能来自竞争者、大学校园或基层员工。

    30多年来，麻省理工学院（MIT）的创新管理教授埃里克·冯·希贝尔（Eric von Hippel）一直在研究顾客对新产品开发所起的作用。他综合研究成果，发表了《让创新民主化》（Democratizing Innovation）一书；该书是一本有用的入门教材，介绍他所谓的“以用户为中心的创新”理论。

    举例来说，极限运动爱好者在运动设备的开发上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从帆板运动直到攀冰，这些设备后来由制造商批量生产。制造手术器械的企业，常常在某些外科医生的引导下推出新产品，这些医生名副其实地在最前沿操作。

    这些客户属于另类一族。尽管大多数人乐于使用货架上的产品，但有一小群人总是希望定制工具，从而推进其爱好或专业的界限。这种“领头用户”为了拿到称心如意的器材，有时会找承接定制的生产商。但在更多的情况下，他们会改装买得到的产品。聪明的制造商会留意这些事。

    你可能会想，这有什么·冯·希贝尔教授所谓的领头用户，不就是20年前凯洛格管理学院（Kellogg School of Management）营销教授菲利普·科特勒（Philip Kotler）所指的“积极消费者”吗？企业要关注最苛求的消费者这种说法，难道不是常识？

    是的，但是《让创新民主化》要比科特勒的理论更进一步。它提出，“用户是许多、或者说绝大部分工商业新产品开发的第一人”。有鉴于此，系统化收获这种创意的企业，有望赢得竞争优势。

    譬如，从1996年开始，工业产品集团3M就有了专门的项目，以利用领头用户的创意。在分析了大量数据后，冯·希贝尔发现，由“领头用户开发的产品概念”往往更新颖、市场份额更高、更有潜力发展成一个完整的产品系列，并更具有策略重要性。

    由领头用户开发大众产品只是一种可能途径。其它方式还包括销售工具包，顾客可用之自行创造产品，或开发补充用户创新的产品。

    后一种策略在领头用户免费出让其创新的情况下很有用（这种行为令经济学家吃惊）。比方说，Linux操作系统就是由开放软件源代码的群体开发的，他们中许多人是电脑运算能力的领头用户。由于Linux可以免费获得，所以商业软件企业不可能销售专有版本。相反，它们以软件和服务来补充Linux.

    包括国际调味香料公司（International Flavors Fragrances）在内的企业都曾使用过这种工具箱策略，该公司向消费者提供工具来设计自己的食物调料。产品开发被留给用户，因为他们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这些实例从根本上挑战生产商与消费者之间的传统分工：制造商就该开发、生产产品；消费者就该消费。《让创新民主化》一书向我们展示了，创意和专业技能的流动其实更复杂。价值往往是由生产商和消费者“共同创造”的。

    但冯·希贝尔没有就“共同创造”发表长篇大论，这或许是明智的。这使他的书短小精悍（200来页），读来赏心悦目。被吊起兴趣的读者还可以再参考CK·普拉哈拉德（CK Prahalad）与冯凯特·拉莫斯沃米 （Venkat Ramaswamy）于2004年出版的《未来的竞争》（The Future of Competition），该书专门探讨了共同创造价值的问题。

    其它有用的参考资料还包括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 斯特凡·汤克（Stefan Thomke）教授所著的《论尝试》（Experimentation Matters），他同冯·希贝尔教授也曾合著过文章；另一本《开放的创新》（Open Innovation）由现就职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的亨利·切斯布朗（Henry Chesbrough）所著。这两本书都谈到，创新和价值创造其实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冯·希贝尔的观点，对企业管理和公共政策都有深远影响。如果政策的宗旨是通过鼓励创新增加社会福利，如果由用户创造的创新真比其它种类的创新更为成功，那么有关法规和规则就该鼓励这种行为。这里涉及到专利法、对产品修改的法律限制，以及对研发的税收减免等课题。既然有价值的工作是消费者做的，制造商有什么理由享受所有的激励？

    这些是重量级的课题。《让创新民主化》尽管简短，却是一本重量级的著作，而且深入浅出，不愧出自《管理学》（Management Science）杂志长期供稿作者的手笔。创新从哪里来、价值是如何创造的，对所有行业、所有企业来说，都是异常重要的问题。没有创新便无法增加价值，最终意味着没有利润。（埃里克·冯·希贝尔 Eric von Hippel 著 译者/方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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